老李考博的日子里写过一篇《进学解》，后来他考上了，成了博士。有一天，他对我说，研究生，应该好好搞学术。

 

1、我最近一个月的生活

 

最近几年都没有这么用功过了。早上9点与11点之间自然醒来，吃饭，自习。6点，吃饭，自习。12点，回宿舍，上网。1点，睡觉。北大能自习的地方我都试过了。三教四教阴暗寒冷，图书馆光线充足，但是关门太早。后来我都一直去45甲的自习室。直到考试结束。

 

自习室里什么人都有。比如，有一天一个猥琐男在我对面挖了一晚上鼻屎，然后蹭在椅子上，我忍无可忍，逃之夭夭。比如，另一个猥琐男平均每30秒擤一次鼻涕，然后把用过的手纸堆成小山。好在大多数群众都是好同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日头出来，日头落下，一天天就这样麻木的过去了。

 

晚上经常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体很沉重，思维却异常奔逸。常常能对白天看到的某个情景展开所有可能性可行性可发展性的联想。后来把头换到了床的另一侧电脑桌下面，空间只容得下一个头，睁眼黑压压的一片。但是仍然失眠。可能受我传染，室友开始集体失眠。每天晚上周期性的轮流听到众人翻身的声音，黑暗中的三人不约而同发出会心的微笑。

 

2、关于数学

 

我每天学的都是数学。说了名字估计也没人有兴趣听，高等概率论，高等统计学，等等。

 

这些东西研究的是什么呢，比如有一些随机的事，在一些条件下，做多了最后就能变成一个几乎确定的事，然后我们就把这个条件稍微减弱一点，看还行不行，这就够学一个月了，然后我们再减弱一点点，它就不行了，这差不多就两个月了。总之，这些东西不好玩。数学本来就不好玩，Andrey Wiles证明了三百多年的大定理，结果也不如芙蓉姐姐好玩。所以诺贝尔奖没有数学，当然我们系统内部解释说是因为诺贝尔的老婆和一个数学家搞上了。

 

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学数学。我可以回答我热爱数学吗？没必要装逼，但是你学习了一个牛逼的理论，或者证明了一个牛逼的命题的时候，有那么一两秒钟你会觉得好像热爱一个女人一样热爱了数学。然后其他时间你可以厌恶数学，也可以搞文艺，还可以搞人家的老婆，只要不是诺贝尔的老婆。

 

有个境界比较高的坚持既搞数学又搞女人的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美丽有两种，一种是动人的方程，一种是你带着倦意淡淡的微笑。

 

我不知道你是否热爱数学。如果你不幸从来没有热爱过数学，那么你真的很不幸。

 

3、45甲的小朋友

 

我在45甲住了四年。我是45甲第一届毕业生。每次进45甲的时候，我都想哭。门口的信箱大都已经上了锁，我们屋的门换成了新的，对门247的门上被人插上了一只蝴蝶，水房里接上了热水。要命的是我每天都去45甲自习。那里有个很大的自习室。小朋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走进去。

 

然后我在BBS发了篇帖子，第二天居然收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回信，指责我污蔑了“我们45甲人”的素质。我住45甲的时候他们还上初中呢！但是小朋友们啊，不要背上莫名的历史使命感。你以为你是“铁肩担道义”，上帝以为你是傻波一。历史的车轮隆隆驶过，45甲人的素质不会因为你的高尚和我的卑劣而有任何改变。就像著名影片《下水道》说的，只有事情改变人，人不可能改变事情。转念一想，我刚进北大的时候一定也是那副以天下事为己任的德性，于是释然。

 

4、手机事件

 

我在自习的时候去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就花掉了。然后我打电话到专修，他告诉我最近的一个地方也要穿越大半个北京城。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折腾，索性在中关村随便找了个修手机的地方修。之后一段时间我就过上了没有手机的生活。

 

首先是没有时间概念了。人的感觉实在是太靠不住了，我常常估计错时间，去食堂的时候师傅已经收工了。除了吃饭问题，其他方面影响甚微。然后我惊喜的发现，我不愿意联系的人永远也找不到我了，但是我可以联系到我想联系的人。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过了一周这样的生活，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你不可以因为你不想念别人就以为别人也一定不想念你。正在这时，手机修好了。我又恢复了现代人的生活。

 

5、现在

 

考完最后一门考试那天晚上，我和久未见面的若干人等喝了一次酒。然后宿醉。我在早晨5点醒来。我想，这段生活应该是彻底结束了。当然，它也可能永远没有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