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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9 今年上帝特别多1.
我曾经在两个地方呆过整整六年。有时候我觉得六年并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我的小学在离我家5分钟路程的地方,我在那里读了六年的书,时间就像小鸟一样飞过。我的中学离家变得远了,我每天要坐半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去上学,在那里又读了六年的书。后来也就是差不多六年前,我考上了大学,我来到了这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时候我年轻气盛,很少会去想家。 但我想我一定是老了,我一定是和我妈妈一样老了。因为我突然在一个我不再陌生的地方,想念我的家。
我把两个地方叫做我的家,我住的地方,以及我妈妈住的地方。在一个我住了快六年的地方,我想念我妈妈住的地方。
我想念那个秋天,那一年我十八岁。离家的那天妈妈天不亮就把我叫醒,给我做好了早饭,和爸爸把我送到了火车站。我第一次要走这么远,走向一种全新的、诱人的生活,我的心里充盈着说不出来的快乐和激情。仿佛整个生活、整个世界都刚刚苏醒。那天天气闷热,我就这样来到了北大。到北大的第一天我迷路了。那天黄昏我走进北阁北面的树林里,就怎么也走不出来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走了。天渐渐地黑下来,我觉得这里的林子很深很深,小路很多很多,而且每条路都没有尽头。后来我干脆不走了,靠在一棵树上,听见四周秋虫在鸣叫,那声音仿佛无边无际地包围着我。那个晚上我觉得奇妙极了,觉得这个地方太神秘了。那年,北京的秋天非常美丽,北大未名湖边的秋色很浓重。后来,我在校园里看到了那年的第一场雪,是像鹅毛一样飘飘扬扬的那种雪。我觉得那次下雪的日子是一个非常新鲜的日子,清冷而且提神。记得那天从早到晚我一直想唱歌。
六年过去了,短促而漫长。我极力想唤回第一次走进北大时那种甜蜜和憧憬,但却不能够。我只感到燥热和疲倦。我想北大已经再也不属于我了。尽管我还在北大苟延残喘可是北大再也不属于我了。有时从窗口望着下课回来的兴高采烈的本科生们,我会感到一种久久的茫然。北大曾经属于我,但那个时候已经过去,现在属于他们。我终于相信,有些东西可能永远逝去了,失去了。
2.
When we believe we are important to the world, it's just about to forgive our innocence. 当我们相信自己对这个世界已经相当重要的时候,其实这个世界才刚刚准备原谅我们的幼稚。
今年夏天我开始到奥组委实习的时候,离奥运会开幕刚好还有整整一年。其实这是个我不愿意谈论的话题,只是对于一件花去了我半年时间的事情,我无法回避。
听说单位不少人对我的评价是,性格有点急躁,不重视领导,没有等级观念。我想我宁愿把这当作是对我的一种赞美和肯定。
我想起了9月份测试赛开始前的那段时间,志愿者们都已经上岗,每天的工作繁重而冗长。有一天临近下班,领导布置了额外的无理的任务,我悄悄放走了我的所有志愿者,因为他们真的很累了。还有一次,我悄悄把赠给记者的多余的纪念品分给了我的志愿者,我看到了他们脸上幸福的表情,我的心里也像开出了一朵小花。每当我想起这些细节,我总会无比的欣慰。
从小爸爸就说我性子急,为了一件小事能和他闹翻天,恨的咬牙切齿。可是我从来不记得我恨过他,因为我爱他,他也爱我。爸爸把人性中最善良的东西教会给了我,他教我要友善的对待所有人,不可以欺负任何人。爸爸对我说的每句话我都牢记在心。我以为所有人也都会有一个好爸爸,他们的爸爸会教给他们善良、礼貌、尊重,告诉他们不欺负任何人。可是后来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想错了。他们的爸爸什么都没有教给他们,只告诉了他们要听领导的话,要像爱爸爸一样爱领导。可是我始终不明白,领导什么时候像爸爸一样爱过我们。
有一天我真的很伤心,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无药可救了。我悲伤的坐在平安大道上,看着车流来来往往,听见耳机里左小祖咒在翻来覆去的唱,亲爱的朋友,当你走在平安大道,我的兄弟对我说,一个人感到悲伤,就去平安大道。只有这时候,我感到了一丝温暖。
我只是一个温顺,沉思默想的孩子
我爱每一样东西的普普通通的生命 我看见激情渐渐地消逝 为了那些离我们而去的东西 可你耻笑我,你不理解我 我想,我是个病人 我确确实实是个病人 ----马雅可夫斯基《穿裤子的云》 3.
樊傻儿说,老天爷太不公平了,生下这么多男男女女,这个相公,那个娘子,格老子,扯心扯肝的痛。 2004年4月的下旬,我内心时常感到阵阵的恐慌。那时我刚开始和一个女孩恋爱,一切都太过美好。天上浮动的云彩,女孩的微笑,我们所有的表情,步伐和梦想。这种幸福就像是突然降临的一样让我猝不及防。它是那样的真切,触手可及,就像梦一样。我深刻地感觉到这种幸福的无法掌控,害怕有一天它会无声无息地突然消失。
后来有一天,这种幸福果然消失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不再认为这种生活是幸福的。总之从此我失去了对幸福生活的兴趣,我开始害怕一切甜蜜的做作的恋爱过程。
每天黄昏的时候,放眼望去,满街都是情侣。高楼和街道也变换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情侣们不断变换着互相的姿势,以求得身体更广泛的接触,他们亲昵的动作让我无所适从。我开始意识到一切恋爱的过程都存在着甜蜜的幸福的时刻。意识到这种存在却让我更加悲伤:一切恋爱都将无可挽回地走向庸俗。
也许在爱情里,我永远是个悲观主义者。我常常在想,会不会真的有一个亲爱的上帝,他平静地注视着人世间所有的七情六欲,轰轰烈烈的爱情,形同陌路的情人,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向庸俗,目光慈祥而又怜悯。
最近我读到了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他说,einmal ist keinmal。这是一个德国谚语,是说一次不算数,一次就是从来没有。只发生过一次,就和根本没发生过一样。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悲观。也许真的存在着这么一个全知的上帝,可是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该要什么,因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比,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生命的初次排练就已经是生命本身。正因为这样,每个恋爱的过程都是唯一的,一切都是马上经历,仅此一次,不能预设。
如果上帝没有不小心泄露了他为每个爱情预设的庸俗的结局,那该多好啊。
4.
我十九岁那年,读到了王小波先生的情书,他说: 你知道吗,郊外的一条大路认得我呢。有时候,天蓝得发暗,天上的云彩白得好像一个凸出来的拳头。那时候这条路上就走来一个虎头虎脑、傻乎乎的孩子,他长得就像我给你那张相片上一样。后来又走过来一个又黑又瘦的少年。后来又走过来一个又高又瘦又丑的家伙,涣散的要命,出奇的喜欢幻想。后来,再过几十年,他就永远不会走上这条路了。你喜欢他的故事吗?
他的话是这么地让我感动,我当时就下决心一定要热爱生活,不再彷徨。可是后来呢,我经历了好多事,有些印象还是那么鲜明,有些已经模糊起来。我开始感觉到麻木,感觉到痛苦,彷徨,自我怀疑,不再热爱,不再渴望,不再信仰。这一年里,我有不少日子都是在郁郁寡欢中度过。我真实的感觉到自己的老去。而年轻是如此的宝贵。
冬夜里寒冷的空气让人思维格外的清醒,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师兄写的故事:一个夏天的早晨,他在雨后走进腾格里沙漠,在不毛的沙漠里写下这样两句留言:热爱生命,永远年轻。他想把这两句话送给所有亲爱的朋友们,希望他们能够从痛苦与挣扎中走出,希望他们不再把老去挂在嘴边,而放声歌唱那让人热泪盈眶的生命与年轻,希望他们也成为播种和传播喇叭花的人。
真的,再没有比年轻宝贵的东西了。这一次,我真的下定决心要热爱生活,不再彷徨。在这个新年的前夕,我愿意给你们唱支好听的歌,我亲爱的朋友们。这是我的那位师兄送给所有朋友的一支歌,我愿意把它再次送给你们,送给这位师兄,也送给我自己。真的,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加动听的歌:
May God bless and keep you always,
May your wishes all come true, May you always do for others And let others do for you. May you build a ladder to the stars, And climb on every rung,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Forever young, forever young, May you stay forever young. December 12 [大鸣大放]北京大学“未曾遗忘的声音”民歌民谣演唱会演出时间:2007年12月16日 周日 19:00
演出地点:北京大学图书馆南配殿
免票入场,场地容纳约200人
策 划:李萌昀、崔文嵚
主 办:北京大学中文系
协 办:北京大学现代音乐社
地面以上都是灰尘
地面以下都是土壤
让我们把耳朵洗净
聆听来自大地的声音
参加演出:
崔文嵚、杜若溪、冯相郡、国家玮、李萌昀、李荣锋、李劭螺(韩国)、林 叶、刘知海、刘子凌、吕淑贤、朴昭贞(韩国)、撒 莉(中国人民大学)、许梦頔、杨扬子、张一帆、赵雪峰、周 昱(中国人民大学)
鸣 谢:Anne Briggs(美国)、汤 佳(中国人民大学)、孙 健、胡佩轩
演出曲目(部分):
水船调
双探妹
小小幺姑娘
吴幺姑
还要姐儿你里头的
珍岛阿里郎
花打令(卖花姑娘)
十月怀胎
Die Islandfischer(冰岛渔夫)
老鼓手
一条河两边
Ой мороз мороз(啊,霜雪)
Коробейники(货郎)
策划人官方简介:
老李同志是99级中文系的,在北大呆了8个年头。本科及硕士时期是北大著名的一支花,在文学和戏剧领域中均做出了杰出贡献。由于立志献身学术界,现已升华为博士,为大量群众的人生导师、PAVA中最老的人。老李同志对北大民歌事业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经常跑到民间去采风弄回来一些平时听不到的东西。目前老李同志的业余爱好包括信佛、教韩国人说中文以及学日语。
老崔同志是01级俄语的,现为北大戏剧研究所成员兼著名票贩子,好收集民歌并翻之。老崔同志在毕业后就渐渐打入中国民谣圈内部,时常将外面的民谣歌手请到北大来演出。当然老崔同志自己也没闲着,他是我至今在校园里听到的唱民歌唱得最好的人,属于扎实兼稳定型选手。我在今天排练时甚至一度认为他在周日的演出中会将胡活活唱哭,当然胡活活就算当时真哭了也不会承认的。这里跑题了,对不起。
杨司令的话:
毕竟民歌是一种珍贵的民族遗产,我们既不希望这些简单的小曲被炒上天,也不希望它们消失,只是希望在这个时代,有人能够静静的听到它们。
December 09 北大的精神气质我第一次见到陈平原先生,是在大一选修的一门通选课上,“中国现代文学名著研究”。我那时候对于陈平原老师,已经是很喜爱了。那学期他还开过一门课,课程名忘记了,后来听中文系的师妹说,那是一门给研究生开的课。我每周有一门课和那堂课在同一个教室,但是在它之前。我靠阅读别人用来占座的笔记本,听完了这门课。那时候我还看了很多陈平原老师的书,《北大往事》里迟宇宙有一篇回忆陈平原先生的文章,也让人拍案叫绝。总之那时候,我对于陈平原先生已经很喜爱了。 曾经有中文系的友人给我掰手指数出过几个中文系所谓的“明星老师”,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不屑,陈平原老师也是赫然在列的。其实我以为陈平原老师为人已经足够谦逊低调了,被戴上这顶帽子,实在有些冤枉。
北大百年校庆的前后,陈平原先生编辑过一本《北大旧事》,这本书我很早就读过的。其时不免囫囵吞枣,好多东西其实印象并不深。今天重读,我特别注意到陈先生在序里的这么一段话:
“轶事”不同于“正史”,除了叙述不一定真确外,更因其选材有严格的限制。不管是宫女话天宝,还是名士说风流,都不可能毫无选择地复制“过去的好时光”。并非所有的事件都能成为追忆的目标;没被追忆,不等于不重要,更不等于不曾存在过。比如,紧张的读书生活,严格的科学实验,还有令人胆颤心惊的期末考试,都很难成为“老北大的故事”。就连众多谈及图书馆的,也都避开必须正襟危坐的经史,而选择“雅俗共赏”的《金瓶梅》。可你要是想象北大人整天泡茶馆、捧戏子、读禁书、传轶事,或者北大人都是独立不羁,率性而行,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只是北大生活中“有趣”的一面。就像晋人未必都如《世说新语》所呈现的,那样永远地“风神潇洒”。
这段话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说,“并非所有的事件都能成为追忆的目标”,选材需要有严格的限制,每天例行的吃喝拉撒、学习工作是没有意义被记录的;二是说,虽然“没被追忆,不等于不重要,更不等于不曾存在过”,再有趣再别致的生活,也有它普通的一面,千万别想入非非的拔高它美化它。
我特意提到这段话,是因为我觉得陈先生的观点和我的观点不谋而合。我曾经多次讽刺挖苦过在博客里记流水账、碎碎念、无病呻吟的人,我坚信的一点便是博客不应该是一个什么都记录的地方。写作的平民化并不意味着滥俗写作的合理化。私密的琐碎的生活细节,是应该记录在日记本上的,是具有绝对隐私的,而不应该公之于众的。莎士比亚一生坚持写日记,同时他一生最大的苦恼便是如何让他的妻子不偷看到他的日记。这种苦恼一直伴随他走到了晚年,直到他终于和妻子离婚,他才重新享有了私密写作的愉悦。我想莎翁坚信的一点便是,一旦某个写作行为具有了潜在的对象,那作者的写作总是会潜意识地偏离自己的本性而考虑到阅读对象的需要,一定不会是最真实的体验。那么在博客这种大众写作的媒介上,在这种绝对开放的环境下,你就有义务对自己的文字负责,而不是不顾一切的叙述你的吃喝拉撒,创造出丑陋的文字。
当然我们没有权利对所有写博客的人做出这样的规定,但至少作为一个北大人,你应该有这样的风骨,有这样一种独特的精神气质。王小波先生经常提到要“追求有趣的生活”,这是一种美好的状态,有趣的生活继而决定了写作的有趣性——尽管这仅仅是生活的一面。试想,如果《北大旧事》中都是常态的生活——紧张的读书学习,严格的科学实验,令人胆颤心惊的期末考试,那也就不称其为“北大旧事”了,换成任何“某大”的旧事都没区别。
我本科有一位同学毅兄,恰好也是巴蜀之人。高中进奥数冬令营,又进国家集训队,保送到北大,数学上的天赋极高。曾经有位强人私下表示,毅兄数学上的资质,即使算上几个国际奥赛金牌选手,在我们这届同学中,也需数一数二。毅兄毕业后远赴伯克利大学继续深造。前几日逛及他的博客,看后不免唏嘘一番,其文清新平淡,有周作人、林语堂的小品文风范(有不少人留言道文风似鲁迅,其实我不同意,由此看来我国中学语文教育的威力之甚),此真乃我北大俊杰。由此不禁联想到当年许多科学家的文学素养,比如化学家黄子卿先生,尤擅旧体诗,有唐人韵味;又比如我们中学里都学过其剧本的,著名的物理学家兼剧作家丁西林先生。
留下毅兄的博客,http://laurenceliuy.spaces.live.com/,供大家浏览。另外提一句,陈平原先生的所爱,第一位便是周作人。每有授课,开头一定会讲周作人的《北平的春天》,光我就听过不止两次。陈先生当年只身北上,“那时并没有打定主意进北大,只是觉得北京的初春很有魅力,刚来时万木萧疏,才几天工夫,路边的柳树便日新‘夜’异,迎春花也不敢寂寞起来,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最后打定主意扎根北大,看来多少受了周作人先生的影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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