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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9

    伟大的根源

     
    “北大剧社有北大剧社的精神,就是在永远的内省中实现人的解放,就是在人的解放中达到生命的狂欢。我们因爱而纯。剧社容不得一点杂念,我们没有野心,我们只想为自己生活,我们只想为自己去爱。我们试图寻找一种最最自由最最真诚的生活。”
    ——okletspee,《剧社的精神》
     
    “北大剧社一向追求独立、自由,是广大社员的精神家园,《守则》的颁布无意限制大家的创作自由,其实《守则》的内容也不是新鲜事物,它只是对以前做法的总结,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守则》曾经是大家无意识的自觉行为,或有意识的共识,现在重申旨在强调把剧社的传统继承下去。《守则》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性质姑且算作‘公约’吧。”
    ——bacia,《北大剧社社员行为守则征求意见稿》
     
    “crazyhehe同学对戏剧投入不多,对剧社的投入也大多数感情上的,就是那种你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那种。他看戏很少,即使看了也很少思考,他最多说一句‘这戏,很好。’或者说他更爱剧社而不是戏剧,你让他说个四五六,他说不出,可是看着那些可爱的人们,考虑到未来的分别,他会想哭。”
    ——crazyhehe,《crazyhehe同学申请版务的内心动机和良好意愿》
     

    1.
    戏剧对于我来说到底是什么,直到现在我仍然并不清楚。我知道它不是我一生为之付出的事业,但是我会一生关注它。也许只为了某个时刻某个地点偶然看到的一张别致的海报。人生之中机缘巧合,在之后岁月中便成注定。但是我热爱在黑暗中看到人们创造梦境,然后再在之后慢慢自己打碎这个梦境,将碎片吸收到身体中去,今后它们将与我同在。
     
    我开始寻找一切能令我落泪的东西。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人间姓名,叫做“北大剧社”。
     

    2.
    2002年夏天,我考进了北四环上的那个园子。
     
    那年冬天,一个下雪的夜晚,我路过三角地,看到了一张我毕生难忘的海报。全黑的背景,天使一样的白色写满了一个个可爱的名字。接下来我顺理成章的生平第一次看了北大剧社的戏,《天使来到巴比伦》,地点是办公楼礼堂。进去的时候已经开演,台上全是白布,所有演员白衣白裤,感觉十分酷。台词很古希腊,听得我晕晕乎乎,剧情基本上看明白了。导演是00广告的宁子姐姐,毕业之后去了美国读书。宁子的这个戏后来得到了空前的极高的评价,据说当时北京戏剧圈里有名没名的不少导演都在台下莅临观看了。好多我后来才认识的剧社人当时也都在台上表演,比如01社会的老傅啊,01俄语的老崔啊,01法律的樊昉然啊,01元培的张康啊等等。一种普遍的看法,这是剧社这么多年来最好的一部戏。
     
    那个冬天还有一个戏,《伊菲革涅亚在奥利斯》。关于这个戏的所有记忆,都凝结在了邵小毛毕业前在bbs上贴的一张扫描照片里面。那是这个戏的两个导演00西语的魏然和00广告的何叶给一个观众留的言:何叶姐姐写的是,“很高兴你喜欢我们的戏,继续支持剧社吧!”,魏然写的是,“感谢支持北大剧社。”
     

    3.
    接下来便是一年之后。那个夏天经历了史无前例的非典,剧社也没有话剧公演。03年冬天,上网球课认识了02生科的何斌,后来我们都叫他木头。他告诉我他是剧社的,热情邀请我来看他演的戏,《三乘三分之一》。我心里有了点萌动。之后我就去艺园四楼看。这是我第一次去艺园,后来我时常出没在那个地方。戏是01协和的张慧导的,情节很像当时正流行的电影《向左走向右走》。谢幕的时候特别二的上前和木头握手祝贺,心里决定下学期加入剧社。
     
    很久以后我给孙健讲我看过这个戏,他说这个戏他也演了的,我说我没有看到你,他想了一下说哦好像我那个角色是AB角。孙健是01城环的,不论本科还是现在研究生和我都是住上下楼。其实当时还有02法律的王浩,01俄语的丁峻,也都演了这个戏的,只是我完全没印象了。熟悉他们都是再之后的事了。
     
    那个冬天其实还有两个戏。老崔导的《月亮化了》,02经院的小桃红导的《桃花扇底》。这两个戏我都没有看过。若干年后我通过照片开始重温一个个妩媚闷骚的剧社青年那时候年轻的容颜,无比可爱,令人神伤。这些人里面哪怕最小的03级现在也已经是毕业生了,03元培的李思,03物理的春生,03光华的少付,还有亲爱的03计算机系的胡胖子。人生啊,匆匆,太匆匆。
     
     

    4.
    04年,过完春节,我走后门加入了剧社,其实就是去蹭表演训练,因为那学期不招新。我在一个月不黑风高的夜晚潜入艺园五楼某教室,看见一圈人围坐在教室正中貌似搞传销。我表明了来意,一个长相憨厚淳朴身材匀称的大汉热情接待了我。这就是当年尚未发福的老崔,那时他还是剧社社长。坐下来之后,开始一起做训练。那天貌似是当时已经毕业的99中文的段段在带训练,大家围成一圈讲故事,其他人闭着眼睛想象什么的。少付讲了个意识流的梦,我讲了个四川人到北京买东西的故事,其他人还讲了什么就全记不得了。只怪当时太紧张。那天kimie坐我旁边,她是02新闻的,和我有过一面之缘,聊了几句就熟了。活动结束小桃红主动问我要了电话,聊了几句,也算认识了。
     
    没想到过了几天,kimie就把我拉进了小瑾的剧组,排《仲夏夜之梦》。这样子,又是机缘巧合,我混入了剧组。剧组全是02级的人,生科的就五个,木头,他女朋友边和,疯颠颠的驴驴,可爱的猫,和后来成为小瑾家属的老杨。导演小瑾是元培的。此外还有阿语系的廉,新闻的邵小毛,英语的阎静,后来又拉来了演技出众的01级的樊昉然。一个华丽的阵容就这样凑齐了!
     
    每周都表演训练,小瑾带,有时候木头也带。很枯燥,又不敢不去,有次训练竟然就地打坐睡着了。后来开始正式排戏,一场一场排,白天,晚上,一有时间就被导演叫去艺园单抠。最开始认识孙健就是在那时,他在排《苍蝇》,导演何叶经常揪着他到艺园说戏,所以经常能碰到。有时候也在小四教排练,占一个小教室,一堆人围在里面排练,讨论戏,也讨论一切轻松的或者沉重的话题。有一次大家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谈论到了死亡,我感到恐惧,逃回了宿舍。
     
    我演戏其实很没天赋,基础又不好,常常让小瑾很失望,一遍又一遍的给我纠正。和我搭戏的老杨也常常给我示范。有时候我也来了脾气,索性不听他们的,自己想怎么演就怎么演。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很兴奋的对邵小毛说:“剧组新来的那个男孩突然找到感觉了!”就这样子,我终于让导演满意了,自己也渐渐有了信心。
     
    那时候剧社经常组织大家出去看戏。印象最深一次是去中戏看他们的毕业戏《楼梯的故事》,很远,转了两次车,在东棉花胡同绕了又绕才到达目的地。看戏回来的路上见到魏然,小瑾介绍说是前社长。魏然问以前好像没见过我,小瑾告诉他是新社员。其时魏然已经因为演讲十佳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可以想象我当时一定挺拘谨,肯定不像后来他经常形容我的“一个颓废小青年”。后来还集体去儿童剧院看过孟京辉的《迷宫》,去北航也看过戏。总之我看戏的习惯就是在那时候养成的。我想,我们总有一天,都再也不会站在舞台上了,但毫无疑问,戏剧已经变成了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进入了五一节,两个剧组都开始连排,《苍蝇》剧组拉到北京郊外的宁子家里蝇营狗苟去了。我们剧组每天艺园报到,整天整天的排。还剩两三天的时候,出现了瓶颈。小瑾半夜发短信给大家,“容我好好想一想”。休息了一天,小瑾砍掉了一些情节,加了一段舞,时间控制在了两个小时以内。一切都开始朝好的方向发展。
     
    假期最后一天,社内公演,艺园四楼,老帮菜都来了,好多以前没见过的人都来了。第一次见到了老李,这厮当时已经是中文系的研究生了,趿拉个拖鞋流氓一样坐在了第一排。7点演出开始,很紧张,非常紧张,2个小时的戏,没出大的差错,好歹演完了。谢幕,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澎湃的感觉,真的非常美妙,一辈子都忘不了。老人们评价不错,宁子说了这样一句煽情的话,“导演你遇到了这么一群可爱的演员,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演员你们遇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导演,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下一个周末,我们在艺园四楼正式公演。多么难忘的回忆啊!多么可爱的故事啊!仙后爱上了怪物,忠心耿耿的情人抛弃了心爱的姑娘,这一切无不源于精灵迫克那神奇的紫色药水……爱情,药水。一个爱人,一头驴子。悲哀的趣剧。仲夏夜,雅典。精灵与凡人,沉浸在甜蜜的酒缸。丛林里,氤氲中,梦……难醒。夜莺,鼓起你的琴弦,为我们唱一曲催眠:睡吧,睡吧,睡睡吧!睡吧,睡吧,睡睡吧! 
     
    边和为我们的戏写了这首可爱的歌。我们唱啊唱,从艺园一直唱到竹楼,又从竹楼一直唱到学校。大雨下啊下,每个人都依依不舍,一个人一个人送回了宿舍。这真是一个仲夏夜的美丽的梦,伴着这个美梦,我们沉沉睡去。
     

    5.
    《苍蝇》在我们之后一天演出,剧社所有壮丁都去了办公楼礼堂帮忙。如果说《仲夏夜之梦》让我体会了一个戏子的幸福,那么《苍蝇》真正让我领略了戏剧的魅力。演出前,看何叶姐姐紧张的不得了,走过去给她说“加油”。演出很成功,我坐在第一排,完全看傻了。朱庇特说,“十万年了,我一直在世人面前舞蹈,一种缓慢的阴沉的舞蹈!”。俄瑞斯忒斯说,“一切都会是崭新的!”。
     
    谢幕的时候我忍不住冲上了舞台。我看到何叶哭了,哭的一塌糊涂。范范哭了,一塌糊涂。妮子喝着喝着也哭的一塌糊涂了,见人就抱。老李,魏然,孙健,老傅,老崔,一个个帅的一塌糊涂。一场大戏就这么落幕了。
     
    妩媚的文艺青年们擦干了眼泪,投入到了紧张的期末考试中!
     

    6.
    04年夏天,我们02级和03级的小孩们分别被发配到了大兴、延庆、怀柔中的一地进行了艰苦卓绝的军训。时任社长老崔特别在drama版发贴进行了经验谈,特别指出江湖风传的“把卫生巾当鞋垫”纯属炒作。
     
    好不容易从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了,自然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次。剧社传统的社长登基大宴就在新学期伊始进行了。那次的场面实在是蔚为壮观,足有四世同堂的规模吧。柏爷爷回来了!95信管的少爷回来了!95中文的王润姐姐回来了!99法律的大胖子胡兵也回来了!99光华的刘唧唧也回来啦!00级的宁子、叶子、梨梨姐姐也都来啦!大家都高兴疯了,全都没大没小没老没少了。那天喝了好多酒,照了好多照片,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盖上了“北大剧社”的印章,小瑾当选了新一任社长。印象中,再也没有过那么盛大的聚会了。也许,这是否有一些宿命的味道呢。
     
    之后的那学期,剧社一直在排小戏,好像有老崔的《在茫茫大海上》,吕帆的《绳子》,春生的《小贼》,郑谧的《辛德瑞拉》,驴驴、王浩和少付的《月照不幸人》,如果还有其他的,请原谅我记忆有限。事实上,那学期,我基本上没参加什么剧社的活动,上面提到的也只看了其中的几个戏。剧社新招了不少04级的孩子,最后留下的,也基本就是参加了这些小戏的那些人了。这也是剧社的现状,每年招新都会一大把一大把的人报名,到最后剩下的,才是真正喜欢话剧的孩子们,才是真正纯粹的人儿。我们不可以对每个人强求什么,我们应该坚信这样一段话:
     
    剧社现在是、将来也将是一种个人化的组织,
    它的任务从来不是促进文化下行,不是举办沙龙、组织免费看戏,
    不是繁荣校园文化,不是丰富同学们的业余生活,
    不是为大家在“繁忙的学习”之余提供消遣,
    不是为想在考G考托之余进行文化消费的人提供机会,
    不是让北大每一个学生都参加进来,不是普及戏剧,
    不是在北大刮起戏剧之风,不是树立校园戏剧新模范。
    ……
     

    7.
    转眼到了05年,文艺青年们蠢蠢欲动了!
     
    小桃红写了万言书,写了《封城》,魏然、少付、秦强、木头,四个男人一台戏,老杨导演。剧社群众有力出力,有物出物,我提着应急灯去了办公楼,给放音乐的照明用。剧社总是这样,关键时刻大家总是能拧成一股绳。记得《苍蝇》演出前,老崔、宁子、妮子、魏然去偷别人板子还是什么来着做展板,还光明正大的合影留念,实在是太感人了!
     
    邵小毛这时候也揽来了剧社若干娇艳动人的姑娘和现在看起来也颇为娇艳的小伙子春生一名,排了个《她·独白》。姑娘们都倔强和坚强,都是这么的聪慧可人,每个都有每个不一样的美。驴驴、晓丹、小越南、姜芮芮、小溪、晓旸还有晓雨。真不知道剧社什么时候一下子突然冒出来了这么多可爱的小女孩。剧后好评如潮,好多的表扬,好些人看戏的时候哭了。邵小毛,你真牛逼!
     
    这一年,闷骚青年老崔要毕业了,他排的毕业大戏《布尔加科夫医生》也要上演了。老崔估计被一堆破事弄晕了头,竟然顶风作案公然在bbs上严重一文多发,结果被就地正法杀档示众,时任drama版版大老傅追授老崔“黄金圣烈士”以示慰问。《布尔加科夫医生》最后克服了各种困难,在办公楼礼堂成功上演。特别喜欢这个戏的群戏,特别是那个“臭虫歌”,特别牛逼。因为中途出去给胡佩轩和小溪买花,没有完整看完这个戏,颇为遗憾。而且最后花也没买到,无奈只能偷了KFC前面的几束假花拔腿就跑。孙健、老傅、张康、丁峻、邱娴都、樊昉然、李茜、李馨寰,01级的这拨可爱的人儿,就这样依依不舍的告别了这个牛逼闪闪的舞台。
     

    8.
    05年夏天,天气异常炎热。精明的商人在家园门口摆开了夜市。没想到这一举动受到了群众们的热烈欢迎。每天夜里,家园门口人声鼎沸,觥斛交错,灯火通明。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那个夏天结束家园夜市被取缔。家园夜市的兴起给了无聊的文艺青年们一个最好的打发时间的地方,每天晚上三五成群的奔赴夜市喝酒吃肉加扯淡。这样子,我和老李渐渐熟了。老李是99文科试验班的(就和现在的元培计划差不多),研究生到了中文系,现在仍然在中文系读博。老李年轻时候风度翩翩,号称大一一进校就把同屋的某新概念作文大赛大奖得主给灭了,后来一口气当上了北大剧社社长和五四文学社社长。他有文学青年的那股骚劲,但又不像酸腐文学青年那么装逼,因此得到了许多异性和同性文艺青年的广泛爱戴。
     
    但是风流倜傥的老李还是时常为感情问题所苦恼。05年那个夏天的家园夜市,有一次老李喝的伶仃大醉,我和老傅一人架住他一只胳膊,把他摁在座位上,但是仍然架不住他一跃而起亲吻掉在地上的西瓜皮,嘴里不停冒胡话。还有一次,喝的微醉的老李搂着我肩膀给我说,“哥从前感情上走了不少弯路,造了不少孽,你要好好生活,一定不要像哥一样!”后来的事实证明,这句话实在是金玉良言。可惜我当时太年轻,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那次大醉之后,老李似乎一下子退出了江湖,不再过问尘世间的感情事。可惜架不住名声在外,广大文艺青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他树立成了一个青年感情问题的导师,争先恐后的找他探讨感情问题。老李自己也莫名其妙。刚开始还能招架,后来实在招架不住了,狗急跳墙发了个公告,内容如下:“关于你们的恋爱,别再征求我的意见了!我要是真的明白,何苦弄到今天的田地?如果不想变得特别二,就别他妈的学我!你们都很牛逼的!将来的三国是你们的!”后来找他谈心的青年是不是真的减少了无从而知,不过我自己倒是加入了这一行列。
     
    引用胡活活的描述,我和他也是在05年那个夏天一次讲堂前的深夜长谈中熟识起来的。胡活活就是胡胖子,大名胡佩轩,03计算机,剧社某任社长。胡活活是他给自己起的名字,“活”读四声,“活活”意思就是“蒙骗诱拐小姑娘”的意思。他还给我也起了个名字叫“刘眯眯”,讽刺挖苦我这种小眼睛的群众。胡活活提到的那个晚上,我是喝高了,记得当时还有老傅,孙健,有没有老李我记不得了。我记得自己一直在一块石头上蹭鞋,最后把鞋磨出了一个洞。男人就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因为这么一次推心置腹,我们确实熟识了。
     
    之后我们的男男关系迅速发展。胡活活那时候为感情所困生活苦闷,每天深夜在校园内随机游走,见着路口就右拐。现在drama版还保留着一篇他当时的游后感:“亲爱的啊,凌晨一点的北大是个很奇妙的生物,有用脚扶车把的保安dd,还有一个劲儿哭的傻老爷们,还有各种各样的小couple,等你有时间,我一点一点给你讲好吧……”。后来胡活活就拉拢和他同命相怜惺惺相惜的孙套套(胡活活给孙健起的名字),和我一起成立了个二逼组织PAVA,我们仨并称三巨头。PAVA至今繁荣昌盛,老崔老傅等人数次申请加入被无情拒绝,此是后话。
     
    后来我和胡活活一不做二不休,在一次赌博活动之后义结金兰,互称大哥。kimie和驴驴在场列席。随后又开展了丰富多彩的文体活动,“海轩杯台球对抗赛”搞了好多届,互相在drama版发战报侮辱对手。总之那学期,简直玩疯了。
     
    05年10月,正赶上纪念瑞典作家斯特林堡的活动。已经在中戏读导演系的段段接了个任务,排斯特林堡的《被烧毁的庭院》。时间紧迫,我们赶鸭子上轿开始排这个戏。这个戏的演员基本上都是熟人,除了我,胡活活,还有孙健,丁峻,春生等人,刚从英国回来的00考古的妮子也积极的参与了演出。魏然和清华的何凡演两个主角,我们这些群众演员戏份少挺轻松的,排起来也是有说有笑。不过就是这样,排练的时候我还是没被段段少骂,一年多没演戏了,好多老毛病又犯了,形体、台词都有一大堆问题。最后演出完毕吃饭的时候,段段还专门的给我说:“弟弟啊,排练的时候没少骂你,不好意思啊。”弄得我倒是挺不好意思的。
     
    演出在二体,观众挺给面子来了不少,瑞典皇家学会那几个腕儿也来了。后来才知道是开通选课的胡续东把他课上的学生全都拉来捧场了。魏然、何凡的对手戏演的很high,两人演技都很牛,看他们演戏挺享受的。演完照旧腐败,张罗着要排石可写的一个本子《新青猿》,本子大家看了都觉得爽的不得了,个个跃跃欲试。关于石可,剧社历史上的一个神人,说神,一方面是挺牛的,一方面意思是丫神叨叨的,广为流传着关于他的各种传说。我也没和他打过交道,可是当你做了让剧社辉煌的事情的时候,你就成为了剧社历史上的一个传说,让剧社以你为荣,让以后的小孩子们景仰。这就是剧社的传统。
     
    《新青猿》剧组后来排练了几次,最终却由于一些理念上的原因无疾而终。我一直觉得这是剧社这几年最遗憾的一件事情,如果《新青猿》最终被搬上了舞台,我坚信那一定是一出绝对牛逼的戏。
     
    刚才忘了提,这个学期胡活活当上了剧社的社长。胡活活新官上任,就搞了个牛逼闪闪的秋游活动。剧社上一次集体出游,大概要追溯到非典那时候了,地点好像是香山。后来我找到了当时的照片,发现文艺青年们当年竟然都那么瘦!这次秋游阵容庞大,汇集了老中青三代剧社成员,还有剧社香港分舵的小溪妹妹赶来和我们汇合的(其实这是胡活活精心安排的),再加上我和胡活活准备充足,在家乐福采购了大量牛肉,最后导致一根签穿了两斤肉,全体成员一致吃撑。老崔食量惊人,全体群众偃旗息鼓之后自己擅自接着烤串,孤独身影无比欠揍,荣膺年度最闷骚知识分子奖。
     
    这个学期最后一件事,就是剧社部分群众开始涉足民歌界。2005年12月23日,在剧社老青年老李和老崔的张罗下,“一双双日晒雨淋的手”小型民歌演唱会隆重登场。“地面以上都是灰尘,地面以下都是土壤。让我们把耳朵洗净,聆听来自大地的心声。”后来每学期民歌演唱会都坚持着办了下来,这句宣传语也一直沿用至今。对于狡猾的李老师,这次演出的意义在于,在声称永远退出舞台之后,他换了个名目重新回到了舞台上。因为他迷恋这舞台啊。对于我的意义在于,我又多了一个玩票的机会啦!这种演出实在是好玩,又没有压力又叫座,还不会被导演骂。第一次在冬天的艺园演出,真是冷啊,再也不可以随便坐在地上了。演出结束一干人奔赴羊蝎子聚众淫乱,在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中,这难忘的一年结束了。
     

    9.
    06年到了,我要毕业了,02级的兄弟姐妹都要毕业了。
     
    首先一个问题就摆在了02级的面前,究竟排一个毕业戏还是两个毕业戏,这时候小桃红已经基本写就《九歌》,kimie的《谁也不知道的时间》初稿也已经写成。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决定排两个戏。
     
    然后两个剧组开始一起表演训练,又称魔鬼训练,魏然带,每周三次,早上9点开始。对于大四懒散惯了的人来说,这个时间显然太早了。事实上我好像确实是迟到最多的人之一。由于每次我都认错态度良好,kimie竟然也一次次的原谅了我。关于这段时间的记忆有些混乱,可能是因为那时候老喝酒的缘故吧。总之好像到4月份,就开始排戏了。kimie一个一个约时间单独排,我的戏不算少,而且还有大段大段的独白,愁死我了。那时候艺园的教室其实也很紧张,经常处于没有排练地方的状态,而且艺园10点一过保安就开始清场了,逼得我们只能到处打游击。总之那段时间真的很艰苦,kimie吃了很多苦,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们都不是好演员,没有为她分担哪怕一丁点压力,常常让她很绝望。这些愧疚,我一直放在心里。
     
    五一节开始连排。《九歌》剧组跑到郊外荒淫去了。我们剧组只能留守大本营。基本上能把所有情节连成一起了,虽然衔接上还是有不少问题。连排的间隙,边和就教我弹一些歌。剧组的几个女生边和、驴驴、晓丹、肖丹青开始着手准备服装和道具了。心里总算有点底了。
     
    5月底的时候,海淀剧院正好需要演出一个话剧,我们剧组于是就去算是热身。一片手忙脚乱之中,勉强把戏演完了。问题太多了,走位,台词,服装,灯光,最丢人的是弹唱的那一段一上台就完全找不到调。天啊!演出完死的心都有了。kimie不停安慰大家,鼓励大家,其实她心里可能是最难受的。再之后,之前定好的办公楼礼堂的场地又出了一点问题。天啊!
     
    最艰难的时刻总会过去的。后来一切事情一下子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5月25,26日,《九歌》公演,盛况空前。每个人都疯魔地爱一回,死一回,生就如同往事。6月1,2日,《黄昏海故事》(改成了这个名字)公演,我终于在办公楼礼堂演戏了!   
     
    后来我们来到了静园的那棵树下,留下了那张永恒的照片——生活在树上。年轻且漂亮的孩子们,他年你们毕业时,一定不要忘了去那里照下这么一张难忘的照片。
     
    我们曾在花园游玩
    在干净的台阶上画着图案
    我们和图案一起跳舞
    跳着 忘记了天是黑的
    巨大的火星正在缓缓旋转
                          ——顾城《不是再见》
     

    10.
    上研之后,和剧社的联系自然减少了。除了招新面试和第一次活动,几乎再也没怎么参加剧社的任何活动了。
     
    这个时候,发生了北大剧星的事。因为这个事,我有些上火,一怒之下忍不住写了一篇现在看来挺二逼的战斗檄文《戏剧不是我们生活的全部,但是我们赖以呼吸的空气》。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动机不纯是中国社会所有现象的通病。这篇文章里的很多观点直到现在我仍然坚持。
     
    这件事之后,我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以及和剧社的关系。剧社的很多师弟师妹我已经完全不认识了,自己也不再有能力为剧社做点什么了。一个安静的下午,我细细翻阅drama版上的所有文章,2005年3月,Phaethon请辞drama版版务:“我的时代过去了。让孩子们去玩吧。”看到这里,于是释然。最后还是老李这句“让孩子们去玩吧”说服了我,让我欣然淡出了剧社。
     
    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思考:北大剧社给我,给我的前辈、我的同代人、我的后来人带来了和即将带来什么?我们丢失在剧社的青春岁月究竟为我们换取了什么样的生活?事实上,尽管老李总是说“不要背负莫名的历史责任感”,胡活活和我也总是这样说,但我们总是不由自主的谈论起剧社的过去,现状,和未来。我们时常怒其不争,挖苦、甚至辱骂她,但我们依然明白——北大剧社是我们永生永世的梦和图腾,就像我们赖以呼吸的空气。
     
    好吧,让我们暂时放弃对伟大的颂扬,深入到某些幽微的往事之中:
     
    当老李还是堂约翰的时候,他说:北大剧社有北大剧社的精神,就是在永远的内省中实现人的解放,就是在人的解放中达到生命的狂欢。我们因爱而纯。剧社容不得一点杂念,我们没有野心,我们只想为自己生活,我们只想为自己去爱。我们试图寻找一种最最自由最最真诚的生活。
     
    当老崔还是小崔的时候,他说:北大剧社一向追求独立、自由,是广大社员的精神家园。
     
    当胡活活还是小轩轩的时候,他说:crazyhehe同学对戏剧投入不多,对剧社的投入也大多数感情上的,就是那种你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那种。他看戏很少,即使看了也很少思考,他最多说一句“这戏,很好。”或者说他更爱剧社而不是戏剧,你让他说个四五六,他说不出,可是看着那些可爱的人们,考虑到未来的分别,他会想哭。
     
    从这些个人化的讲述里,我们也许找到了那些伟大的根源。
     
     
     
    May 16

    [大鸣大放]弹冠相庆我院足球健儿(包括本人)八荣八耻勇夺北大硕士杯冠军

     
         话说组织上无视我的进攻能力,让我打后腰,并且给我树立了加图索老师为榜样,对我进行了全方位改造。
     
         改造第一步:拉练体能。然后大爷的五一黄金周就奉献给了隔天一个4000米。最后一天球队领导同志还盲目向中国足协跟风搞了个yoyo测试,折返跑啊跑,跑的小命都没了。
     
         改造第二步:思想工作。组织天天找我谈心,给我灌输只准防守不准进攻拿球多分边或者找前腰,然后反复再三强调不准射门,小刘啊,你看加图索老师什么时候射门啊,在强大的思想工作下我麻痹了,结果半决赛90分钟不射。
     
         改造第三步:物质诱惑。队长同学拍胸口摸大腿向我保证,只要夺冠了一定请我洗桑拿,公费报销!
     
         然后我院健儿发挥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英勇蝉联冠军。为了集体的战术需要,我两场淘汰赛拉了两次人,得了两张黄牌,勇夺黄牌最多选手。